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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圈所律师:除了月薪两万其他都很平凡

发布日期:2022-08-04 08:11   来源:未知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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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浙江长大,到东北某知名法学院校读了法学本硕,本来打算毕业后考回浙江的法检,做个普通的公务员。但没想到,我现在成了一名大家眼中的“精英律师”。

  进红圈所源自一次幸运的机会。研二的时候,我通过一个学长的内推,来到北京一家红圈所实习。面试时我非常紧张,我觉得自己挺平凡,大概很难入红圈所的法眼。

  实习到毕业,带我的合伙人给了我一个“很有眼缘,做事细心”的评价,问我是否考虑留在团队。我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回复,原来自己实习干的还不赖呀!

  有格调的环境、丰富的团建、优质的案源、2W+的起薪,都给了我去北漂的勇气。

  我还记得完整参与承办的第一个案件,客户是一个大型央企,诉讼标的达到2个亿。

  当时我的室友在东北某律所做诉讼业务,天天跟我叫苦日子太难过了。而我沉浸在大案的荣誉感中,真的有一种自己做的事非常重要的获得感。

  然而,红圈所的工作量也是真的很夸张,程序员们的“996”在红圈所面前可真算得上“福报”了。低年级律师需要做许多 dirty work,法律检索、cold call、尽职调查等,都在让大脑变得更机械化。红圈所默认的规则是:前3-5年新人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去换取尽快的成长和职业发展前景的拓宽。

  对我个人来说,压力最大是可能是客户对红圈所律师工作质量的高期待。工作会让我失眠,半夜想到什么也会立刻爬起来工作,生怕有一点错漏,比学生时代检查论文格式还仔细。上级律师交代给你的任务永远做不完,永远是多线作战。有几次我熬夜过头,差点把任务弄混了,我不得不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时间管理能力(真时间管理,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时间管理)。

  无论是机械性的工作,还是无尽的加班和任务,都使我从初始的激动中沉淀下来,我开始更客观地审视红圈所律师这份人人称羡的工作。

  团队律师的精英化是红圈所的招牌,闪闪发光的学历几乎人人都有。旁边工位的瘦高小哥哥是北大本硕,再旁边的漂亮小姐姐是纽约大学的LLM。五院四系自不必说,海外名校都一抓一大把。

  在其他所里,过了法考就是标准,对学历和英语的要求没有这么严苛,律师学历有好有坏,各自凭本事说话。而在红圈所,顶级学历是基础,外语水平也一定要高,否则真的很难立足。

  不过,这并不代表红圈所是虚浮的。相反,精研深耕的工作风气、简单和谐的人际关系、自律负责的优秀同事,这些都是在红圈所工作后我收获的巨大精神财富。

  我曾经写论文有拖稿的习惯,工作没两个星期,拖延症就在同侪压力下被迫治愈了;认识隔壁团队一个康奈尔 JD 女孩后,我又对康奈尔法学院的授课模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考虑将来如何也去康奈尔深造;团队老板是个非常有修养的人,极度勤奋又健谈,擅长对法律问题抽丝剥茧式结合理论分析,在剑桥大学进修过,我也在心里激励自己将来也要成为这样一名律师。

  然而,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我比较痛苦的是我对法律事业的一些信念在资本方面前变得挺微不足道。

  律师行业本质是乙方,所以金主的想法我们就要努力去完成,我们往往代表的是“强势方”的诉求,而不是所谓的公平和正义。

  有一位法大的同事跟我同期入职,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法大人的著名口号是“挥法律之利剑,执正义之天平”,但真正当上一名律师才发现,养活律师的是资本,律师必须随时随地考虑资本的需求。

  比如,当客户提出什么需求时,即使正在度年假,我们也要马上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高质量的服务是红圈所的标志,即便是合伙人,在工作时和年轻律师也是一样的强度,甚至因为质量要求更高,合伙人会更累。大概精力旺盛在律师行业是成功的原因之一吧。

  去年,一次在酒店忙完工作时,顺手拍了几张美照,发了个朋友圈,主要就是想骗赞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顶着入职红圈的光环,低年级律师却是所里最没有话语权的存在。在合伙人和甲方面前,我们都是可以呼来唤去的。动辄标的上亿的业务,让许多人误以为进了红圈分分钟就是高级金领,国贸陆家嘴大平层公寓走起,电视剧害人不浅呐!我所在的红圈所,咨询费确实可以达到一小时3000,但客户是交给律所,不是交给律师个人啊!

  实际上,即使是红圈所,大部分律师也只是中产阶级而已,五年级以下的律师应该叫中产预备军。虽然红圈所内部有清晰的晋升路径,但是具体到个人,也是分情况对待的。五年级左右,许多红圈所律师能达到年收入50-70万元,各地的红圈分所会打个七八折的样子。

  当初刚工作时,带教律师姐姐鼓励我说:“想在北京买房?交满五年社保,红圈所律师我没听说没法在这里安家的,只要别拿电视剧里瞎编的做标准就是了。”

  这三年我也存了一些钱,在浙江杭州以外的城市,已经可以独立付个小房子的首付了,但在北京还不太可能。听深圳所里一位工作五年左右的同事说,年末要跟女友结婚了,两人一起努力在深圳供了一个60平方米的房子。我觉得这可能是大多数红圈所律师的生态。

  红圈所律师的压力在于,既然选择了红圈所的平台,就注定要留在一线,承受一线的房价物价的高压力。我也想过自愿调去二线城市的分所,但是了解到几乎所有业务离开了一线城市就会数量、质量锐减的情况,就作罢了。

  毕业三年,大概是心态的分界点。因为这个时候,在一线打拼的女孩们,开始考虑恋爱、婚姻、安家的事情了,我也不例外。

  在红圈所的三年里,我获得了飞速的成长,也多了低血糖的病,长了10斤肉。本来我在年假后就开启了健身计划,以为很快会遇到真命天子,结果又一头扎进工作,恋爱没能开花结果。

  今年的疫情让人始料未及,当时,某红圈所带头宣称冻薪冻人,共克时艰,令我们这些红圈所普通律师感到了一丝紧张。

  冻薪冻人,受影响最大的当然不是早就功成名就的大par们,而是我们这些菜鸟新人。律所的公司化决定了核心业务资源总是牢牢掌握在少数合伙人手里,这样才可以保证团队律师即便离职也不会动摇律所的根基。而要成为合伙人,评级指标往往是年创收达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某次年会上结识了一个从另一家红圈所跳槽过来的同事,四个月前去了二线某大所,毅然放弃了可预期的升合伙人的道路。原因是,她想和男友结束异地恋爱,然后结婚。她不想继续承受高压的工作。

  据说,她如今“工作压力小了40%,生活质量上升了50%”,随时可以有说走就走的旅行。

  作为一个普通而又典型的红圈所中的螺丝钉新人,我想说,红圈所律师其实并不神秘。绝大多数红圈所律师的画像是:出身在二三线城市甚至小城的中产小康家庭,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习一路拿到名校学历,是做题家也是实干者,通过正规的笔试、面试、实习,进入红圈所平台。

  新人们忍受着上级律师的一次次责问才逐渐成长,最后变成意气风发的合伙人的模样。生活成本和工作环境的压力,都鞭策着大家不敢落后,踊跃去扮演那个翻滚的后浪。

  在我有一次生理期肚子痛而工作百事不顺时,我真想辞职了,有必要为了这几万块钱出卖我的一切吗?但是转念一想,普通人在社会上不就是靠出卖劳动力来获得更好的生活吗?如果你通过劳动有合理的报酬,又有什么值得抱怨呢?